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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都江堰70小时全记录

“喂,什么事啊?”

“你在做什么?”

“现在才7点,当然是睡觉啊!”

“睡觉?你现在还有心情睡觉啊?家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那么多的遇难者,你还能睡得这么舒服,你就没想过要做点什么事情吗?”

老妈的电话挂掉后,我已经无心睡觉,虽然昨晚的地震弄得我精疲力尽,但她的话却让我无地自容。

我立马从床上翻起来,打开电视和电脑,全方位的关注灾情。慢慢的才了解到这次地震的严重性,死伤人员的数字不断攀升,内心也越发的感到不安。

我努力的思考着自己能做些什么,在网上不断的呼吁大家献血支援灾区似乎不能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了。

“我一定要亲自到灾区去!”当时突然跳出了这个想法,很坚定的一个想法。

在下定决心后,就开始选择目的地,最后选择了目前急需人手的都江堰。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背着背包就打车到了菜园坝车站,发现到成都的人很多,买到了两点半的车票。

汽车在重庆阴暗的天气中出发了,而我内心也充满了复杂的感情,灾区,会是什么样子?

晚上六点,车顺利到达了成都,这时成都已经下起了雨,跟成都的朋友联络后得知,都江堰已经封路,个人无法进入,而且又开始下雨,晚上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都劝我第二天再去。

而我当时一心想的是,自己是去灾难现场救人的,而夜晚对被困人员是最大的考验,救援时间越早,他们存活的几率也就越大。

在用尽一切办法都没不能进入都江堰后,只能选择第二天再过去!

14号一早起床后,我和以前的高中同学小满一起去找成都红十字会,由于他在成都,对情况了解多一些,说是参加红十字会比较方便进入灾区。

到达红十字会后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了。报名后连志愿者的标签都领不到了。我们被安排暂时在红十字会装运救灾物资,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在成都市区服务,一心在寻找去都江堰的机会。这时突然有志愿出租车司机在叫去都江堰的志愿者上车,我们几个箭步就冲上了车,总算是等到机会了。

有很多的志愿出租车一起过去,每个车上都坐满了人,有的还是超载的。从成都到都江堰的高速公路上,无数的私家车载着救灾物资送往都江堰,显得高速路上都有些拥堵。

所有的志愿者都在都江堰的高速公路出口处集结,看了一下,到达都江堰的志愿者不是很多,我所看到的可能只有不超过50人。我们这组共21人,其中还有几位女生,甚至还有母女一起参加。年龄最大的是一位叫老姜的大哥,大概30几岁,他的装备也是最专业的。选临时队长的时候,有位四川音乐学院的男生自告奋勇的担任队长。

在每人领到一顶红色的印有青年志愿者的帽子后,大家步行前往都江堰市区。

越往市区走,越是显得拥挤。道路中间挤满了破旧的简易帐篷和灾民,道路被大型机械,警车,救护车,运送物资的私家车挤得水泄不通。道路两旁能够开始看到一些受损的房屋,但都不太明显,多是一些临街的店铺被震碎的玻璃和墙面的破裂。这个场面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受灾严重的地方,就一直往前走,希望能够到重灾区去。但我们走到幸福大道的村政府门口的时候队伍就停下来了,我们要在这里领取任务。

这时候很多人都要去上厕所,我也跟着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餐吃了辣的东西,肚子很不舒服,有点拉肚子。我们是到旁边的疾病控制中心的卫生间上厕所,当我打开那个卫生间的门时,真的差点呕吐,里面已经堆满了粪便,简直无处下脚,但我当时是没得选择了。当我出来时,才发现似乎情况不太妙,我们的人都站在门外,小满埋怨我说,就是你嘛,这个时候上大号,我们被疾控中心的人留下来了,看样子我们只能在这里服务了,不能到前线去了。当时听了我都觉得很自责,我是肯定不愿意留在没怎么受灾的城区的。

2008年5月14日12点  我们正式入驻都江堰疾控中心,所属组织,成都市红十字会,成员21人,主要是来自成都的大学生,只我一人来自重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协同合作。

虽然当时心里还是一直想着上前线,但当我们看到那位都江堰的严副市长用沙哑的声音希望我们能够留在疾控中心提供协助时,大家都不再多言了。也许,这个时候我们是不应有什么挑剔的,哪里可以提供帮助就应该在哪里,这样才符合志愿者的精神的吧!

这时刚好来了一辆中型货车,里面全是瓶装的纯净水,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水从车上卸下来,并送到旁边的房间整齐的摆放。我们立马分为两排,从货车到房间,水就这样在我们的手中传递,每个人都那么认真的传递那一件件灾民们急需的生命之源,突然觉得,我们做的这些小事情,其实对灾民来说,是很重要的大事情。

整个下午,我们都做着类似的事情。不断的有运送救灾物资的货车进入疾控中心,包括纯净水,消毒药物,消毒器具,手套,口罩,防护服等等。但这些事情都做完后,大家还是精神饱满,却开始无事可做,都显得有些无聊。队长也不太愿意去领取新的任务,我还是没有放弃去前线的想法,就一直建议我们可以再到更前线一点,那里应该有更多事情可以做。

因为疾控中的医务人员本来就有好几十人,这些事情他们完全有能力顺便做的。我们这里21人的志愿者队伍应该在这种时候发挥更大的作用。很多队员也是强烈支持,而队长并没有听取大家的意见,反而让这么多人做清洁,捡地上的废纸,那我们也照做,很快也做完了。队长也实在找不出可以做的事情,就让大家休息。

这时突然来了一辆大型货车,我们马上过去卸货,用最快的速度去把所有货物卸下来,这些货物全是消毒用的喷雾器,不过是那种柴油喷雾机,很大也很重。机器是包装好的,要使用必须要先组装,但这里似乎没几个人会组装,疾控中心里面的一位师傅就先教大家怎么组装,然后分工合作,大家一起组装喷雾机,而我带的瑞士军刀也是派上很大的用处。

等我们把所有的机器组装完时,已经快天黑了,疾控中心就开始配发晚餐了。晚餐是那种很小的圆圆的馒头,确实是很难入口,还好有一碗热汤,这样混着吃就好多了,这里大家吃的都一样,至少我看到的都是如此,所以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了。

其实这里的晚餐也只是一个形式,光靠这点东西是没办法填报肚子的。所以每位志愿者自己都带了很多食物和水。我自带的食物和水节约一点应该可以保证三天的使用,但后来我们是把食物都集中起来,这样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吃完晚餐后,天已经开始黑了。这时有好几位志愿者都要回成都去了,不知道是因为觉得无事可做还是真有其他事情,最后是只剩下十个人留下。而我们又没有帐篷可以睡觉,就找了些装机器的纸板铺在草地上,但由于头一天下过雨,湿气很重,睡在上面很是难受。

虽然是晚上了,但我却一点安静不下来,难道要这么早就休息吗?队长躺在草地上唱歌,感觉我们像是来度假的。突然看到另外一个队的志愿者说他们去了前线,我就很兴奋的想去看下重灾的现场。队长虽然极力反对,但我还是带着小满一起去了,我确实不想晚上八点就躺在那里睡觉。在路上遇到我们队的其他队员,他们有几位也跟我们一起去重灾区。

我以为晚上大部分都会停下来休息了,外面应该也会比较安静,但我们看到的却是完全相反的场面。我们从幸福大道往都江堰中医院的方向走,道路两旁全是重型机械,部队的军车,无数的军人,大型消防车,救护车,一片忙碌的景象。大家一边走一边惊讶不已,因为这确实算是开了眼界。

由于一个下午都关在疾控中心的小院里,所以外面到底什么样子根本就不知道。虽然外面很黑,但还能隐约看到那些被破坏的很严重的建筑,有的楼完全是坍塌了,一路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看了让人心有余悸,想像着地震发生时会是怎样的一片惨象。之后我们到了重灾现场都江堰中医院,这里依然是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医院的大门已经被层层封锁了,有人在外面拍照被军人严厉阻止了。透过人墙,能看到里面有好几台大型挖掘机正在工作,里面就是一片废墟,挖掘机一点一点的在寻找了什么。据说中医院里面当时有两三百人,地震时整栋楼坍塌,那栋楼还有个地下室,里面有很多的病人。大部分人都不幸遇难了。当时我在想,里面会不会是很恐怖,就像人间炼狱一样。

回到疾控中心时,他们就要开始出去消毒,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生化服,我们也都换上了生化服,但由于车辆有限,只有一部分人出去了。由于极度的疲倦,我们往草地上的纸板一躺下就睡着了。结果没睡多久,又被拉起来卸救灾物资,几个人卸下一大车。再次睡下没多久,又被叫起来搭帐篷,好不容易搭好帐篷,等我们睡下时,已经是凌晨4点了。

2008年5月15日8点,疾控中心全部人员整合分组,负责对全都江堰市进行全面消毒。我和成都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一组,他们五名专业的医务人员加我一个志愿者。我们背着两部沉重的柴油喷雾机步行对几条主要的干道和居民安置区进行消毒,特别是对垃圾堆,厕所,下水道,沟渠,尸体等容易滋生病菌的地方消毒。因为大灾之后有大疫,地震已经过去,我们除了为遇难者哀悼,还要与时间赛跑,竭尽全力避免疫情的发生,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在这里不得不说下喷雾机的事情,当时是有两种喷雾机,一种是传统的,就是喷洒农药的那种手动喷雾机,左手按压,右手是喷头。一般来说左手轻轻按几下,喷头就可以喷比较长的时间,而且喷出的水雾很漂亮,重要的是很轻便,灵活,节约水,松开开关就自动关闭。但这种机型是比较少。更多的就是后来运过来的柴油喷雾机,体积庞大,非常沉重,使用的时候要先拉动马达,还会冒黑烟,背在身上可以调整档位,右边的喷头是一个巨大的水管,非常的费水,也非常的笨重,好处的喷射的更远,范围更大。由于我们负责的范围太大,路程太远,又没有足够的车辆来送我们,所以我们的水用完后还要自己去寻找水源,当时整个都江堰的自来水系统是报废的,要找水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一般都是找灾民帮忙找些非饮用水。

到那时,我还没有亲自看到任何遇难者和伤员。一路上,我和另外两位男医生和一位女医生换着背喷雾机。基本上每走一小段路程,就会有灾民跑过来请我们过去帮他们消毒,说附近有找到过尸体,他们很担心,我们都会跟他们去消毒,这样我们实际的消毒范围至少增加了一倍以上,因为道路两边有太多的小巷子,有的小巷子有很深,有时候进去了就要很久才出的来。

看到很多的灾民,总的来说,他们都非常的冷静,理智,有耐心,都在自己想办法搭建帐篷,寻找食物,打扫卫生,很少有怨天尤人的,虽然有的灾民也会小小抱怨没有干净的饮用水和药物,但都表现的很克制。对我们消毒人员也很尊敬和理解,这让我感到中华民族的伟大,联想到去年美国的海啸,军队迟迟不出动,警察的不尽责,灾民偷抢强奸什么都在干,一片混乱,美国是一个制度国家,制度存在之时,一切都很好,当在发生灾难没有了制度时,就会比任何人都邪恶。而中国人不一样,在中国,就算没有很多的制度,大家都会依靠内心的道德标准和善念来达到一种平衡,所以,在中国,平常生活和灾难之中的生活不会有太过明显的反差,这真的让我很自豪。

一路上,我们细心的为每个地方都认真的消毒,不放过任何一个卫生死角。当我们走到自来水厂门口时,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头上包着纱布,身旁的家人在大哭,原来是有人摔伤晕厥了过去,大哭的人可能是他母亲,她的哭声是那么的悲惨,让人动容。好在很快他就苏醒过来了,救护车也及时的赶到。

中午,回到疾控中心休息,也顺便将喷雾机换成手动的,实在是没那么好的体力去被柴油喷雾机。我们这组的志愿者都在说又看到好多的尸体,说的好像都很忙着给尸体消毒,而我却一个都没看到,都是给垃圾堆消毒,还有些不太相信他们的话。

稍作休息后,我们又出发了。我们在给一座医院消毒以后,正准备离开时,一辆车停在旁边,车上的人就问,是不是这里有尸体啊,旁边居民说就是里面有。车里坐着几个里面穿迷彩服,外面批着红色披风的人。我身边的医生说,快,跟他们进去,我们要给尸体消毒。

听到这话我突然很紧张,不知道尸体会是什么样子,有些害怕。因为毕竟自己以前在家里都不敢看恐怖片的,属于比较胆小那种类型。但我又不想放弃,不想退缩,我来这里,不正是要做这些事情吗?

于是我硬着头皮跟着他们进去,我们过去时尸体已经被抬出来了,是一具女尸,应该是中年的妇女,手腕已经被折断,还血肉模糊。我身边的以为女医生就马上过去给尸体洒上消毒粉,再用喷雾机进行消毒,她的动作非常熟练,也很专业,但这位女医生的年龄并不比我大多少。等她弄完后我悄悄的问她,你难道在消毒的时候不会害怕吗?她大声的说,怕什么,我是学医的。弄得我感觉自己很没用一样。

马上又有人说发现第二具尸体,我们也紧跟着过去,这次这个是一名老年女性被围墙砸到而遇难的。那些士兵就把围墙的砖头一块块的搬起来,等尸体完全露出来再一起抬出来。旁边有居民说,这位老人就是住在旁边的楼上的,前几天她的丈夫也刚过世。

奇怪的是,这里有10几名军人,他们却好像抬不动这具尸体,最后是这段几根树枝,再找了张
桌子,才把尸体抬到专门装尸体的一辆很长的卡车上,上面已经有七八具尸体了。我们的医务人员就在车上给所有人消毒。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尸体,当时我的头脑是一片空白,身边的医生看出我内心的不安,不断的安慰我,开导我,希望我保持心情的平静,不要有太大压力。

2008年5月15日18点,带着疲倦和饥饿的身体回到了疾控中心,这天的晚餐特别丰富。居然有萝卜腊肉汤,香肠,据说都是别人从家里带来的,我和大家一起吃着泡面加香肠,狼吞虎咽,在我刚吃完泡面时,却送来了米饭和炒菜,好像是一家叫稻花香之类的餐厅赞助的,由于很久没吃过米饭,我又吃了半盒米饭,这是在那里吃的最丰盛的一次。

到晚上时,情况更不妙了。由于极端恶劣的生活条件,没有自来水,无法洗漱,也无法冲厕所,虽然有了帐篷,但没有睡袋和被子,睡一觉起来,身上都是湿的,加上高强度的工作,大部分志愿者都是非专业的,体力严重不支。到15号晚上,只剩下四名志愿者,其中两名是都江堰本地的高三学生,在地震中,他们失去是教室,也失去了课本,依然加入了志愿者队伍。男生小涛18岁,女生小霞17岁,他们年龄很小,却又超强的毅力,而且显得比我更坚强,更勇敢。

2008年5月16日3点40分,我们被人从长安车上叫醒(由于我们的帐篷被腾出来给工作人员,我们被安置在另一个帐篷,但另一个帐篷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住,实在住不下了,我们三个就在长安车上坐着睡了),其实当时我真的是站不起来了,1点多才睡觉,3点多就被叫起来,加上体力超支,走路的时候脚底很痛,而且一直没有脱鞋。但看到好像是全体疾控中心的人员全部出动,就咬牙的坚持起来了。

原来是接到上面命令,要抓紧时间全程消毒,为什么是凌晨出发,估计是因为这两天开始有太阳,现在最怕就是太阳一出来病菌就更容易传播,所以大家要赶在太阳出来之前进行全城消毒。还是采用分组的形式,这次是我跟小涛和另外两名医护人员一个组,车子吧我们送到指定地点后就开始消毒。

这个时候天空还是漆黑一片,街上空无一人,很多建筑都是歪歪斜斜的,有的是完全坍塌的。我们连路都看不清楚,必须要用电筒才能看清路面,街上就我们几个人,不禁觉得胆颤心惊。但我们确实没有时间去害怕了,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任务。

越往前走,越感觉到这片城区被破坏的有多严重,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建筑材料堆积如山。由于很多建筑都是倾斜状态,尽管里面还有很多的遇难者,但也不敢轻易去寻找尸体,如果使用挖掘机,很可能整栋楼又会完全坍塌,对寻找尸体更是困难。所以寻找尸体的难度真的是很大,但几乎大部分倒塌的楼里面都有尸体,我们所经之处,都能闻到阵阵尸臭,跟我们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真的让人觉得窒息。

我们的消毒水很快就用完了,在深更半夜的要找到水源是非常困难的,特别又是在一座自来水系统报废的空城,愈发感到艰难。好在我们总算在一个临时的医疗救助站找到一些存水,让我们可以继续进行消毒工作。我身边的这个高中生小涛,也让我觉得很感动,他虽然只有18岁,但他表现的非常的积极主动,工作量跟我是不相上下的,而且也没有主动要求休息过。

我们在走到一片老住宅区时,发现那里的房屋破坏非常严重,这片区域都是一些四川的老干部的休养所,房屋大多是那种7层的水泥墙面的建筑,很多建筑都是从2楼边1楼,大部分的房屋都是倾斜的,大型的机械也没办法进行救援,因为这些楼很危险,一动就又可能整栋楼倒塌,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像这种老建筑需要消毒的地方是最多的,想卫生间,很多的垃圾堆,还常会有人让我们给旁边的尸体消毒,而且这边很多灾民是就近安置的,所以对灾民聚集区也是需要重点消毒的。

快天亮时,我们的消毒水又用完了,不过路边就有消防车,所以取水就容易多了。但我们看到消防车上,很多的消防战士都是躺在车顶上就睡着了,我想他们也是一整晚都没休息好的,他们才是最辛苦的。

由于之前的消毒药水都有专人添加,我们比较没经验,就先放消毒粉在喷雾机里面,再去加水,结果那个消毒粉跟水结合后,非常的刺激,一边接水,以便不停的流眼泪,真的好难受。
等我们完成工作回到疾控中心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刚一回到疾控中心,就有央视新闻30分的记者过来采访,希望我带他们去灾民安置点,给灾民和志愿者做一个专访,但我当时确实累的不能再多走一步了,就希望他们找别人了。最后他们是在现场拍了一些画面,很多朋友在电视上看到我的画面就告诉我,我才知道上了央视的新闻30分。

2008年5月16日13点,在适当休息后,我,小涛,小霞三名志愿者跟著医护人员直奔重灾现场之一,都江堰中医院。

都江堰中医院是都江堰的重灾区之一,当时的医院大楼有几百名病人和医生护士,地震发生后,大部分人都遇难了。所以这里是被军队完全封锁的,里面是几台大型挖掘机24小时不停的在工作,废墟里面军人也在不停的寻找幸存者和遇难者遗体。只有救援的军人,医护人员和得到许可的志愿者能够进入里面。

我们在得到许可后进入了救灾现场,看到的是整栋医院大楼完全的坍塌了,挖掘机一点一点小心的进行挖掘,期待着遇到幸存者,也避免破坏遇难者的遗体,在发现有遇难者是,挖掘机就马上停下来,军人就会立马上去用手刨出一体,而消毒人员就负责在挖出遗体时马上遗体进行消毒,由于气温升高,及时的进行消毒就显得非常重要和紧迫。

挖出遗体后,会被抬到医院门口,医生会给遗体做身份鉴定,在核实身份后,就会在医院大门外面向等候在外面的家属通报姓名,通知他们认领遗体。外面等候的家属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似乎都抱有一丝的希望,当他们听自己亲人的名字时,就开始放声大哭,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医生会领着他们到里面认领遗体,当家属看到亲人的遗体时,几乎每个家属都会晕倒过去,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哭喊声凄惨而悲痛。

消毒人员不仅要给尸体消毒,还要给军人消毒,由于军人是直接接触尸体,危险性很高,所以他们每抬出一具遗体,都会给他们做全身消毒。

我们所看到的,确实是军人最辛苦,也最不怕困难,不怕危险,让人肃然起敬。

在中医院的人墙之外,除了悲伤的家属,最多的就是国内外的记者,由于这里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记者们每天都在关注着这里的最近进展,期待着幸存者的出现,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幸存者出现的可能也越来越小。

我甚至还看到陈鲁豫出现在人墙之外,看起来面色凝重,却依然显得美丽。遗憾的是,她现在的身份是湖南卫视主持人,无法进入到重灾现场里面,最后只能黯然离开。大部分的记者都无法进入人墙之内的挖掘现场,除了央视的记者,好像只有他们能够进出自如。

我身边不知道是哪家媒体也进到了里面,还对我们几名志愿者做了简单采访。马上,我们就做好准备,穿上防护服,口罩,帽子,手套,背上喷雾机,随时待命。

现场的军人被分为几队,都在抓紧时间拼命寻找幸存者和遇难者遗体。先是让挖掘机一点一点的推开建筑废渣,这时庞大的挖掘机是显得那么的细腻和小心,挖斗似乎变成了灵巧的手,生怕碰到了遗体。在挖掘机找到了遗体后,就会马上停止下来,军人们就会一起上去用手慢慢的将遗体刨出来。只要遗体一露出地面,我们消毒人员就要马上过去,对着遗体快速的消毒,因为天气炎热,遗体也非常容易腐烂并传播病毒,味道也非常的重,只有在消毒后,军人人才会用手将遗体抬出来,送到门口确认身份。

确认身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如果遇难者不是病人,通常就比较容易在他们身上找到如钱包之类的东西,就比较好确认身份。最困难的是病人,很多病人是全身赤裸,或者穿着医院的病服,有的还是在做治疗的时候遇难的,要对他们做身份鉴定,就需要医生根据病人的入院记录来核实,有时候也是无法核实具体身份的。

在现场给遇难者遗体消毒的情形,我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自己其实是一个挺胆小的家伙,一直以来,都不敢在家里看恐怖片,甚至一个人在家都会觉得心里发毛,还不要说去接触那些恐怖的东西。

而在那个时候,我看到的画面,却远远超过恐怖片的悲惨。能找到完整的遗体,就还算好的,很多的遗体,都只能找到一个部位,一个头部,一节手臂,一块头骨,还有被掀掉头骨的大脑,里面的脑组织清晰可见,脑髓和血液交织在一起,而我还要靠近去消毒。按理说,我应该会害怕的不敢靠近,但我并没有那样,我只知道在军人们让我上去消毒时,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对着遗体就快速的按压喷雾机,我越按越快,每按动一下,我就深呼吸一下,按动的越快,我的呼吸也越急促,大粒的汗珠不断的从我头上掉下来,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的消毒,不停的消毒,我的任务就是消毒,我一定要做好这件事情。当混着消毒液的汗水渗入我的眼睛时,才让我不得不停下来,我的眼睛被刺痛的无法睁开,只能请后面的医生帮我用纸巾擦干汗水。

一整个下午,我就这样麻木的做着这些事情,实在疲惫不堪的时候,就跑到门口的台阶上,脱开口罩和手套让自己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由于天气很热,戴的又是那种密不透风的手术手套,加上和消毒水接触,每次脱开手套时,一股恶臭就会扑鼻而来,那种臭,就跟尸体的味道完全一样,当时真的好想把我的手砍掉。

坐在台阶上时,就可以看到认领遗体的亲属们凄惨的哭喊,那声音可以让人撕裂每个人的心,大部分亲属在见到遗体确认是自己的亲人后,就会直接的晕倒,由其他的亲人或医生抬着出来,这种以前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画面,我居然一看就是好几十场,看着看着,自己好像也开始麻木,我不敢去想那些亲属内心的感受,我觉得自己是无法真实的理解他们的内心的,这确实太残忍了。

我每次在台阶上只能休息几分钟,因为里面的消毒人员很缺,我没有时间去想东西,也没有时间去害怕,更没有精力去害怕,因为我已经连续三十个小时只睡了两个小时的觉,感觉自己做这些事情时,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思想,没有感情。

说到人手不够,不得不有些小小的抱怨。在那两天,我们的志愿者是严重不足的,特别是消毒这块,可能其他志愿者主要的工作就是在其他地方搬运物资去了。但消毒是当务之急,必须得放在首要位置,但看看在中医院的情况,两个都江堰本地的高中生和一个从重庆过去的 我,就基本看不到其他志愿者了,我的朋友拼命想过来,做好准备,好几个,在大慈寺红十字会却被赶回去,说是志愿者太多了,坚决不让去,我让他告知疾控中心缺人,还是没办法,他们在那里等了一整天,结果还是只能回到学校。

另外,疾控中心的那几个都江堰本地的工作人员实在是让人生气。毫无责任感和危机感,好像并没有感觉他们的家乡遭受了巨大的灾难,每天还是悠哉游哉的那副臭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官僚体系中混太久了,那副嘴脸实在让人讨厌。

疾控中心一两百人,可能有一半人的人是累的要死,另一半的人是每天坐在草皮上无聊的要死,不知道负责协调的人在做什么,很小一个事情要花好几个小时来慢慢的安排,讨论,坐在电脑前想了又想,改了又改,再不断的开会,好像很多人就专门负责开会,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工作方式留下的遗毒。

志愿者的作用当然是尽力去协助各专业人士的工作,以弥补人手的不足,保障救援工作的高效进行。所以我们是所有的可以做的工作都在做,搬运物资,打扫清洁,安装机器,分发传单,安慰灾民,协助消毒等等,只要有人叫,从来都是马上去干。没有固定的跟着谁做,就像在重庆街边的帮帮一样,任何人都可以叫你过去帮忙,只是我们是免费的而已。

这些本来很正常,因为灾难时刻,谁也不会斤斤计较,只要大家团结一心,目的是减少因灾难带来的损失。但如果有人叫你过去搬运物资,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拼命做事时,他每次都是自己拿支烟站在旁边跟朋友谈笑风生,做的不好的还要被指责,他自己却从来舍不得动一下手时,你会怎么想。

我想说的是,都江堰遭受了巨大灾难,我们志愿者处于社会责任感来参与救援,目的是希望能够给予都江堰一些帮助,让你们减少痛苦和损失,结果是,你自己都觉得无所谓,别人像白痴一样为你操心不已,这岂不是很悲哀。

志愿者不是被你们雇佣的,而且,我们很多志愿者估计你也雇佣不起,我希望某些地方小官员和工作人员端正自己的心态,给予志愿者足够的尊重,也给予自己足够的尊重,不要伤了志愿者的心。

从中医院出来时,大家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沉默成了一种习惯。但我们还不能直接回去,还要去给其他地方的尸体消毒,因为是接到灾民的报告,说发现几具尸体。因为地址提供的不明确,我们找了很久,特别是那位医生,自己下车步行去寻找,走了几条街总算找到几具摆放在街边的尸体,这些尸体已经严重严重的腐烂了,即便隔的很远,还是感觉味道很重。

等我们回到疾控中心,随便吃了碗方便面后,就准备去帐篷休息一下。听到帐篷那边人声鼎沸,吵吵嚷嚷的,看到一整队的全副装备的志愿者队伍,里面是红色的赛车服,外面是一套雨衣,脚上是登山靴,大号的手电筒等等,这装备看得我们目瞪口呆的,要知道我们之前过来时,除了一顶帽子外,什么都没有了,连吃的都是自带的。

跟他们聊了一下才知道是川师大过来的志愿者,他们这队共有30人,全是男生。我就跟他们沟通,希望能够把我们这批老的志愿者也加入编队,配发装备,以提升我们的行动力。但结果是不行,因为装备有限,更严重的是,听老姜说,我们这批老的志愿者已经不太需要了,可能会被新的志愿者替换。

我想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可以,因为我们这批老志愿者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让很多人体力不支了。有这么多新人可能会更有帮助。就去跟疾控中心的相关人员沟通,以确定是否让我们撤离,由新人代替。

但那位中年的疾控中心工作人员似乎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兴趣,我简要的说了这些情况,他居然说,说啥哦,年纪轻轻的就说什么体力到了极限,是书读多了在咬字眼哦。反正我是对他的话完全无语的,我想,如果我们每天都是像他一样坐在那里陪大家聊聊天,我支持一个月也是没问题的,但在这种时候,我觉得这样做是一种耻辱,我也没有闲心坐在那里跟他们闲聊的。最后,我还是做了礼貌性的报告,说我们这队老志愿者确实太累,而且什么装备都没有,既然有这么多新志愿者,我们就会在第二天撤离,算了做了一个工作交接。

然后大家就说,马上要离开了,还有点舍不得,干脆利用最后这天晚上去其他地方看看,然后拍几张照片。我们就一群人(后来和我们同一个帐篷的朋友们一起)就一起出去,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对啊,这样一座废墟城市,我们可以去哪里呢?

结果我们一群人居然还是跑到了中医院,一进去就开始协助医生,帮着他们消毒,让他们也稍微休息一下。可能是想到第二天就要离开了,每个人都做的特别认真,即便是帮军人洗手,也是做的一丝不苟。

这时,突然抬出了好几具遗体,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嚎啕大哭声。原来抬出来的都是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看着昔日的同事和朋友,在场的医生护士即便见惯了生死离别,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抱在一起哭做一团,不仅仅是女医生,连男医生也是抱头痛哭。那种场面真的叫人肝肠寸断。

2008年5月16日23点,我们一起离开中医院,这里的挖掘工作也接近尾声,离开时,大家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每个人都显得很沉默。

我们是走着回去的,一路上,大家聊了很多,也打算着之后要做些什么事情,约定回去后大家还是要在网上继续联络,用其他的方式来为灾区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

回到帐篷,我们都说,总算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不用担心半夜又有物资运到需要搬运了。因为外面这么大的一队新人,他们一定会做的更好,我们就可以告老还乡了,在帐篷里,我们总算有了一点机会拍了张合影。

但总有那么多意外,凌晨两点,我们被一阵粗暴吼叫声吵醒,又是叫我们起来搬刚运到的物资,当时大家都很生气,说外面不是有很多新人吗,为什么还要叫我们啊。他居然说,找不到那批新的志愿者,接着又是很凶的吼,快起来,还睡着干嘛。

当时我脚底全是水泡,连站立起来都很痛苦,但想到这种时候不要去赌气了,还是努力爬了起来,我们几个人就和货车司机把一大车的物资往下搬,而那位都江堰疾控中心的满嘴黑牙的家伙就站在胖,一边抽烟和朋友谈笑风生,一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这没做好那没做好。

我们一句话也没说,总算把货物搬完了,我走到他面前,问还有没有其他的任务,他冷淡的回了句没有了,就准备离开。

我这才开始发火,我说等下,我想把情况给你说清楚。他就呆站在那里,我说,我想给你说清楚,我们这队人,过来已经好几天了,而且每天都是高强度的工作,超短时间的睡眠,最差的装备和食物,我们不计较任何东西,目的就是想为灾区做些事情。但我们是志愿者,不是奴隶,我们也不是机器人,在之前我们已经做好了交接,30人全副装备的志愿者你们不用,还对着我们大呼小叫,你这种态度大家都很生气。我希望你能够尊重一下这些志愿者,我们是为灾区服务,不是为你,而且你也肯定请不起我们的。

他听了也很不爽,居然有人这么顶撞他,然后就扭着脑袋在那里很酸的说,哎呀,那是我对不起你们咯。我说不是要你说对比起,我只希望你尊重别人,也尊重自己,对以后来的志愿者,不要把别人当奴隶用。

说完就回去趴下就睡着了!

2008年5月17日上午十点,我们正式离开都江堰疾控中心,在都江堰的志愿者生活,我度过了短短的70个小时,但这足以影响我的一生。

灾难无情,心中有爱,无数的志愿者用不同的方式来为灾区人民提供着自己微薄而真诚的力量,一点一点的爱聚在一起,汇成强大而温暖的爱河,给灾区人民带去了帮助和希望!

向所有无私的志愿者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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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親耳聽到的刁明芳副社長在電話裡承諾說手續正在辦理中,讓我們先不要急,客戶需要蓋章可以傳回臺北,這個該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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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津濱海新區是不是在旺報做了軟文(置入性行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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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都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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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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